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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批党高扬的旗帜为老百姓说话,从而抢占道德高地,实际上是让网络舆论代替当事人、专家和制度,去裁判处于弱势地位的人的生活。而真正的底层人民并没有发声的渠道,也从他们那里根本没有得到实质的关心。

  从最近他们疯狂批判两位女教授——张丹丹和邱昱,就能发现非常典型的特征以及形成机制。到人家单位门口打上门去贴大字报这种事,这批人干了几十年,乐此不疲:

  张丹丹的劳动经济学命题是:灵活性本身确实具有经济价值,劳动者可能愿意用一部分收入、保障换取时间自主权。她长期研究零工就业,明确指出骑手存在劳动关系模糊、社保覆盖不足、流动性高等问题。

  疯批党把她数分钟的表述,截成能够煽动被冒犯感的一句话:

  灵活就业就是福利。

  然后给在大众传播中偷换成:

  专家认为底层没社保很好。

  这样就把一个劳动经济学家,塑造成了一个供无脑网民围攻的坏人。

  另外一位浙江大学研究中国对外移民的女性学者邱昱,关于广州三元里中国女性与尼日利亚商人跨国婚恋的演讲,网络传播中同样出现了非常强烈的二次加工,围绕她的出现了“媚外”、“女性外嫁”等高度政治化、身份化的指责。

  这些疯批党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关心那些嫁给尼日利亚人的女性。

  假设一个在广州的普通女性,家庭资源有限,经济独立程度有限,在本地婚恋市场处于弱势,最后选择了一个尼日利亚丈夫。那么她自己认为这段婚姻怎么样,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她有没有获得更好的生活?她是否觉得自己受到尊重?她是不是自愿?她有没有遭遇家庭暴力?她有没有经济自主权?她为什么选择这个人而不是另一个人?这些才是社会科学真正应该研究的问题。

  可是在疯批党的议题设置中,这些女性成为了一个传播符号:

  中国女性居然被非洲黑人抢走了。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奇怪的“伪底层主义”——制造对立舆论去裁判真正的社会底层命运。

  很多网络舆论表面上是在替底层说话。但实际上是在替底层决定他们应该怎么活。

  例如他们认为骑手应该拥有正规劳动关系,不能选择灵活就业,至于这些农村进城大龄青年在进厂打螺丝和平替啊送快递之间的自由选择,以及他们在就业市场上的客观竞争力,并不是这些网民关心的。

  又例如他们认为广州的底层女性不应该嫁外国人,他们认为的这些女性应该成天在小红书上晒美美生活,找男朋友可以挑三拣四。

  看起来是在维护弱者,但真正的弱者本人可能根本没有发言权。最激烈地谈论底层人民命运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底层人民本人。

  对于就业、婚姻这些复杂的社会问题,正常的思维逻辑(至少是咨询顾问解决问题的思考方式)是:

  事实:这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原因:为什么会发生?

  方案:制度应该怎样让他们过得更好、让社会更公平?

  但疯批党从来不讨论这些逻辑,他们是直接跳到对自己流量最有利的立场站位,这些立场包括反体制、反资本家、反外国人、反女权等一切无脑网民喜闻乐见的主题,制造传播符号:

  于是张丹丹不再是一个讨论劳动经济政策的学者,而成为替资本说话或者为体制涂脂抹粉的符号;邱昱也不再是研究跨国婚恋的人类学者,而变成媚外、女权的符号。

  而真正的快递员、底层女性,成为了疯批党网络政治叙事的工具人。

  这两个事件放在一起看,确实非常能说明中国互联网当前一种很典型的现象:“底层”已经成为一种舆论资源——疯批党自称代表底层,抢占道德制高点,疯狂攻击所谓的精英:知识分子、体制内工作者,将其作为假想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