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官方海报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我从新疆来》在中央电视台综合频道和纪录频道开播。
前三集讲了仰望天空的人、两代之间的亲情、在异乡打拼的生意人,到了第四集,镜头转向三个"大龄"女青年,彼时还在流行被称为“剩女”的她们,在当时那个巨变的时代里,如何安放着自己的青春、爱情和梦想——谢雅而、玛丽娜、艾珂竹。
十年过去再看这一集,会发现它讲的其实是每一个现代女性都要面对的功课:
在事业与情感之间,在别人的期待与自己的心意之间,怎样不慌不忙地,把日子过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著名演员陈建斌在这一集的旁白中说道:“父母一生相扶相持,她的感情之路却波折至今;她的声音陪伴了千万人,却选择独自身披婚纱回到故乡;三次伴娘,三场见证,事业与爱情前路何方。”
谢雅而:一个人的婚纱,也是一次对爱情的宣言
谢雅而出生在新疆塔城,长在乌鲁木齐,在北京读完本科和研究生,如今是北京交通广播的主持人。
每天清晨,路上车还很少,等她下班回来已是早高峰,她说,是自己上班的时候唤醒了这座城市。北京是她自己挑的,这么多年从没后悔过——不管去过世界上哪个地方,她都觉得北京是最能给她安全感的地方。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四集剧照
二〇一二年初,台里号召报名去支援对口城市和田,工作四个月,很多人觉得那地方危险,她却毫不犹豫报了名。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管去和田会遇到什么,她都要报答自己的家乡,因为新疆给过她许多独特的东西。
在和田,她走了好几个县,认识了一个叫阿布都的维吾尔族小男孩儿,淳朴可爱到让她心疼,后来成了她的干儿子,还常用维吾尔语给她写信。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四集剧照
她把和当地人的合影发到网上,只想客观地告诉大家:合影时所有人都很友好,人与人之间的沟通,有时只需要一个微笑。
可惜从和田回来不久她的电脑被偷,照片全没了,只剩下网上那一条记录——她一直盼着能再去一次和田,看看小阿布都,再买些和田的玫瑰花酱。
到了三十六岁,她还没把自己嫁出去,便做了一件在很多人看来有点"疯狂"的事:
回新疆的五彩湾,拍一套一个人的婚纱照。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四集剧照
她特意挑了一身帅气的婚纱,不要百分之百的浪漫温柔——她说,身边没有那个人保护我,我得自己保护自己,所以它得是酷的、潇洒的,方便行走,方便奔跑。
她说,这套照片不是为了留住青春,更不是祭奠青春,而是对爱情的重新宣言——她是在对未来的自己说:我不会妥协,我会一直等到我想要的爱情。
做完这件事,她反而更能安静地等待了。
玛丽娜:把陪妈妈的时间,一点点补回来
玛丽娜·艾和麦提来自伊犁,那时的她在西安一边做翻译,一边准备研究生考试。
兄妹三个在家都管母亲叫"老佛爷"。她们的父亲早年一度不顾家,是母亲一个人撑起了这个家——那是一个性情率直、独立、雷厉风行、很有远见的女人。
哥哥因故没能继续上学,母亲便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两个女儿身上,再苦也供她们读最好的书,对她们说:
只有知识才能改变命运,以后你们会感谢我的。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四集剧照
从上初中起,玛丽娜就想走出家门口那条不到两公里长的深巷。二〇〇四年高考后,她考上了本地的师范大学,却怎么也不甘心,揣着借来的四百块钱,偷偷"逃"去了乌鲁木齐。
她找到一所职业大学,党委书记被她说服,帮她办了入学,还免了半年学费、给了补助、安排了勤工俭学。
第一次和室友登上红山、俯瞰整座城市时,她觉得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后来她一路打工、闯荡,二〇〇七年第一次坐飞机去广州,兴奋得六个小时没合眼。而那一待就是五年,硬是把自己锻炼成了一个全新的人。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四集剧照
但让她有了回去的决定的,是母亲的一场大病。
手术那天,母亲怎么都不肯进手术室,哭着说怕出不来,说还没看着孩子们成家,还有很多愿望没实现。
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太自私——从离家算起十来年,陪母亲的时间太少了。她没有选择传统的"留在家照顾妈妈"那条路,而是以自己的方式圆母亲的心愿:安排好学业、推掉工作,带着母亲去西安旅游,然后又去了三亚。
看着母亲在海边像个孩子一样追着浪花,她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家人才是第一位的。
于是她最大的愿望,就成了读完研究生,每年都能拉着母亲的手,一起去看外面的世界。
至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她已经做过三次伴娘,被朋友打趣"再做就嫁不出去了"。同龄人有的孩子都生到了第二个,调侃她"掉队掉得厉害",可她心里一点都不急。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四集剧照
她说,重要的是活得有意义、有价值,而她的幸福感来自被认可;至于那个人,"就在人群中看他远远走过来,那种扑面而来的感觉,就是他"。
她相信这世上没有谁会落单,说不定哪一天,成家也就成了她"收获清单"里的一条。
艾珂竹:想找一份,像父母那样的爱
艾珂竹的维吾尔语名字叫阿依米古丽·艾山,意思是"月亮花";她是福建东南卫视的新闻主播。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四集剧照
她的父亲艾山江·买买提是曾是喀什的一名军官;母亲陈德芳是从上海到喀什支边的知青。
父亲的家乡,母亲的异乡,成了她梦里反复出现的故乡。
母亲常说自己当年看的都是新疆"山美水美人更美"的照片,于是十九岁的她一路奔波到喀什,却看到是戈壁滩荒凉的景象。
支边的日子很苦,馍馍就咸菜,累得倒头就睡。可她终究爱上了这片土地,爱上了喀什。
后来经人介绍,她遇见了那个又帅气、人品又好的小伙子,烦躁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四集剧照
在那个年代,这样一段跨文化的婚姻要承受的压力极大:双方家人都反对,旁人也觉得不可思议,劝母亲别嫁。可母亲横下心,认定了他。和她一起来支边的姐妹后来都回去了,她却留了下来,如今笑说自己早就是新疆人了。
婚后各种压力一直都在,父亲总说:话是别人的,日子是我们自己的,我们过好了,他们说那些话又有什么用?四十多年过去,两个人依旧恩爱。
他们各自有不同的个人习惯,几十年里彼此尊重、包容、理解——每天清晨,两人各自做自己的功课,两种习惯在同一个屋檐下安然相伴。艾珂竹说,那是她见过的人世间最宝贵的大爱。
她也曾因为一些灰暗的记忆,一直在跑、一直想离开,直到来到几千公里外的福州。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四集剧照
可待得越久她越发现,新疆始终是她心里割舍不下的故乡——无论身在何处,只要新疆有什么事,或是在路上看到来自新疆的年轻人,都会揪住她的心。
她努地的去做一名新闻主播,一方面也是想让远在家乡的父母每天都能看到她、为她骄傲。她想接父母来福州,他们却舍不得离开喀什那片想要终老的土地,她也理解和支持。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四集剧照
说到自己的感情,三十多岁还没嫁,是因为父亲对母亲那种极致的包容,给她立了太高的标准——她从小就认定,男人该有那样的胸襟。
她也一度遇到了一个愿意慢慢磨合、足够包容她的人,两个人有话就敞开说。她说,这大概就是他们这样的大龄青年谈恋爱的方式:不像小孩子,而是认认真真地,把每一句话都说开。即便有一天分开,也会是成熟的选择。
去掉”新疆”两个字,每个认真生活的女子
都认得出自己
把这三个女子放在一起,会发现她们的烦恼和渴望,和这个时代里千千万万的年轻女性别无二致:在大城市拼出一份事业,却被反复追问”什么时候结婚”;明明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却被贴上”大龄”“剩女”的标签;既不愿将就,又要在父母的期待和自己的心意之间,找到那个平衡。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四集剧照
去掉”新疆”两个字,谢雅而、玛丽娜、艾珂竹,就是你我身边每一个认真生活的女性。
这一集正是讲述的这件事——把女性最私密的心事坦坦荡荡地交给镜头:三十六岁还没结婚的坦白,一个人去拍婚纱照的”任性”,一个跨民族家庭曾经的伤口与四十年的相守。
在那个时候,愿意把这些关于爱与孤独的真心话讲出来,本身就需要勇气。
她们没有遮掩,只是诚实地把自己交了出来,让人看见:原来新疆女性对爱情的认真与体面,和你我的并无不同。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四集剧照
十年之后:今天才被热议的,她们当年已经活成了选择
十年说短不短。这两年,女性议题、女性主义成了公共讨论里越来越热的话题——
女性该由谁来定义?一个人的价值是不是只能系在婚姻和年龄上?她有没有权力完全按自己的心意去安排生活?
有意思的是,这些今天才被反复讨论的命题,十年前的纪录片《我从新疆来》,早已经借三个女子真实的选择,安安静静地呈现了出来。
没有喊任何口号,只是把镜头对准她们怎么生活、怎么选择:
▲图片来源:纪录片《我从新疆来》第四集剧照
谢雅而一个人去拍一套帅气的婚纱照,是在告诉所有人,婚姻定义不了她的完整,她的价值由她自己来确认;
玛丽娜做过三次伴娘也不慌不忙,把家人放在第一位、按自己的节奏去等,是在拒绝被别人的时间表催着走;
艾珂竹宁可三十多岁还单身,也要等一份像父母那样建立在尊重与平等之上的爱,是在拒绝将就。
她们要的从来不是去对抗谁,而是把自己的人生——爱情、事业、节奏与选择——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十年前,这是几个新疆姑娘的私人决定;放到今天,恰恰是无数被催婚、被比较、被贴上”大龄”标签的年轻女性,最想活成的样子。
我的青春,我的拼搏,我的爱情,我的梦想,我的坚持,我的故事。
十年过去,五彩湾里那一袭帅气的婚纱、海边追着浪花的母亲、喀什巷尾相扶相持四十年的背影,依然让人心头一暖。
因为认真生活、认真去爱这件事,从来不分新疆与否,也从来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日子是自己的,那个对的人和对的生活,值得不慌不忙地,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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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 编 辑 :古丽巴努
主 编:热依莎
副 主 编:麦迪娜依、阿丽耶
版 块:月度热点
作 者:古丽巴努
校 对:热依莎
排 版:娜吉玛
后 台:伊丽达娜
图片来源:大型纪录片《我从新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