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职场,一款来自中国的硬件产品,正在悄悄成为“标配”。
数据显示,Plaud产品长期位列日本亚马逊同类产品销量第一。
交付数据同样亮眼。截至目前,全球累计出货量已超 200 万台。
但值得注意的是,成立不足5年的Plaud从未进行过外部融资。
在以融资规模衡量成长性的科创圈里,这家公司显得格格不入。
01 返璞归真
如果把 Plaud 拆开来看,它几乎不像一家典型的 AI 公司。
没有自研大模型,没有芯片,也没有底层算法突破,连产品形态都不算新鲜。
表面看,它只不过是一个加入AI功能的录音笔。
而录音笔这个品类诞生至今已有数百年,语音识别技术也早已成熟,大模型总结能力更不是Plaud 独有。
按照过去十几年中国科技行业最主流的评价体系,这样的公司很难被归类为“创新企业”。
但市场,给出了另一份答卷。
截至目前,Plaud 已累计出货超过200 万台 AI Notetaker,软件业务年化收入突破1 亿美元。在日本市场,其长期占据亚马逊同类产品销量榜首。
问题来了:如果没有技术突破,它到底赢在哪?
答案在于,对用户需求的高度理解。
创业之初,许高带领团队分析了5000多条真实用户评论后,得出了关键结论:用户需要的并不是一支录音笔,而是自动生成纪要。
于是,从用户按下录音键的那一刻开始,产品目标便不再是生成一段音频,而是生成一份可直接使用的内容。
来源:企业官网
看似流程调整,实为价值重构。过去卖工具,现在卖结果。
听起来不够“硬核”,但市场愿意为此买单。
因为对于用户而言,创新从来不是专利数量的增加,而是时间成本的减少。
所以,Plaud 最大的创新,不是创造了一项新技术。
而是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问题:人们真正讨厌的从来不是记录,而是整理记录。
02 旧标尺与新物种
有意思的是,Plaud发展至今从未进行股权融资。
在攀比融资规模为风气的中国科技创业圈,这种行为显得格格不入。
实际上,Plaud 并非没有找过投资。
深氪指出,许高拿出第一代产品时,一级市场对Plaud反应普遍冷淡,就觉得他就是一个硬件,也没什么特色,因为“智能”体验提升不大。
在当时看来,这样的判断并不奇怪。
过去十几年,中国一级市场逐渐形成了一套相对成熟的创新评价体系。
要看底层技术,看专利数量,国产替代,还有看退出路径。
来源:上交所
对于芯片、新能源、高端制造而言,这套体系曾经筛选出不少优秀企业,也帮助中国完成了一轮产业升级。
问题在于,大模型时代,创新开始发生变化。
Plaud便是很有代表性的例子,越来越多创新并非来自技术突破,而是来自对现有技术的重新组织,以及对工作流程的重新定义。
而这样的创新,很难被传统评价体系量化。在投资人的评分表里,它几乎处处减分。
于是,一件颇具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
市场越来越认可 Plaud,资本却越来越看不懂 Plaud。
直到 Plaud 在海外持续增长之后,情况开始发生变化,有不少机构找上门想参与投资。
但此时,Plaud 已经不需要融资了。
中国区CEO莫子皓直言:“我们从产品上市的第一天起就是盈利的,那干嘛还要融资?”
反问的,并不是某一家机构,而是整个一级市场。
为什么一家已经证明商业模式、证明盈利能力、证明全球市场需求的公司,却要等成功之后,资本才开始重新理解它?
本质上,这是旧评价体系,与新创新范式之间的脱节。
当创新的形态发生变化,评价体系如果仍停留在过去,那么漏掉的,就不会只有一个 Plaud。
值得补充的是,Plaud历史上曾有一笔475万美金的海外可转债。
不过,可转债本质上来说只是短期借款,并非严格意义融资。
03 画皮与画骨
不久前,一则消息被广泛传播,内容为Plaud已于2025年年中拿下腾讯的融资,估值达10亿美元;目前,Plaud公司估值已涨至约20亿美元。
但经企业与投资方双方核实,该融资、估值相关信息均不属实。
不实传闻的背后,是赛道高景气与巨头布局的市场预期。
当 Plaud 用销量证明产品,用盈利证明商业模式之后,国内大厂很快开始跟进。
不过,他们大多走向了另一条路。
无论是钉钉 A1、科大讯飞 Pokee,几乎都把 AI Note 做成了 to B产品。
产品设定来看,钉钉官网清晰标注,钉钉AI为重构企业空间智能化的下一代硬件中枢。
来源:钉钉官网
客户构成来看,科大讯飞 2025 年G 端、B 端收入合计占比高达 68%,产品体系长期围绕组织服务搭建;钉钉 A1 截至 2026 年 5 月已服务超 10 万家企业用户,企业批量采购始终是核心增量。
这种集体偏向 ToB 协同的产品选择,并非偶然。
国内一级市场长期偏好政企数字化、国产替代、企业服务等赛道。
什么更容易获得融资,什么更容易获得资源,也往往更容易成为行业主流的发展方向。
久而久之,一套产品思维也随之形成:AI 首先应该服务组织,而不是服务个人。
这样的产品,在国内企业市场确实有价值。
而 Plaud 恰恰相反。
从第一天开始,Plaud服务的就不是国内企业,而是全球个人。
Jane's interview访谈节目中,许高表示,Plaud客户群体为全球1 亿的“三高”人群,其中有 500 万律师、 500 万医生,2, 000 万销售,1, 000 万咨询师, 300 万的投行和投资从业者。
这类客户真正需要的,不是团队共享,也不是企业协同,而是一份可以直接使用的智能会议纪要。
表面只是目标用户不同,本质上却决定了产品会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立足于企业端的产品,重心是理顺组织流程;服务于独立个人的产品,重心是根除用户的繁琐痛点。
更重要的是,后来者复制了硬件,却没有完全复制商业模式。
目前,Plaud近 50% 的用户升级为付费订阅,软件 ARR 已突破 1 亿美元。
对 Plaud 而言,硬件只是低成本获客入口,AI订阅服务才是长期盈利与用户价值的核心。
反观国内厂商,虽然几乎全部上线了会员订阅体系,但并未真正跳出一次性硬件售卖思维。
国内品牌的订阅更多是硬件附属增值功能、补充收入,而非战略核心;且尚未建立完整的全球化会员体系,从而难以实现规模化收入。
结果来看,定位最接近 Plaud 的出门问问 TicNote。上市四个月全球销量仅约 3 万台,与 Plaud 超过 200 万台的累计出货形成鲜明对比。
回头来看,大厂复制的,只是一支“ AI 录音笔”。
但真正难复制的,从来不是硬件,不是模型,也不是供应链。
而是产品定义。
结 语
Plaud 证明,创新不仅可以来自技术突破。
更可以来自产品定义的重写。
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有没有 Plaud。
而是下一次出现时,我们还能不能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