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讯、阿里、字节正在激战,对准的是同一赛道——桌面办公智能体。

这是以人工智能技术为核心,面向办公场景提供任务自动化、工作流编排与信息处理服务的智能产品。区别于传统对话式AI“只给建议”,它真正做到了“动手干活”——整理数据、生成文档、调度企业邮件,甚至自动完成跨应用的多步骤工作流程。

各方近期动作密集:7月25日,腾讯旗下WorkBuddy正式上架鸿蒙电脑应用市场;27日,阿里“千问办公”开启小范围测试;昨天,字节跳动启动相应组织调整,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将整合。

IDC(国际数据公司)预测,2026年中国企业级Token(词元)消耗量较2025年将增长约20倍。这场竞赛已不是单纯的技术之争,而是事关企业数字化入口的“战略卡位”。

头部厂商密集出手

传统的办公入口正在被重新定义。

员工每天打开电脑后的高频操作,开始从桌面文件夹向“智能体对话框”转移。易观分析数据显示,纳入统计的17款中国主流桌面端AI原生办公智能体平台,今年6月合计访问量突破6000万次,显示出桌面端AI原生应用强劲的增长势能。

这些访问全部发生在PC端,含金量远超移动端的碎片化点击——当用户在桌面端唤醒智能体时,往往带着明确的生产力诉求:撰写长文档、处理复杂表格、调度企业邮件。谁先占据桌面入口,谁就拿到了先发优势。

在这场争夺战中,腾讯、字节、阿里三巨头冲锋在前,暂时位列前三。

答案也并不复杂——他们本身具备“企业办公基因”。腾讯手握企业微信,阿里坐拥钉钉,字节则有飞书,这三款产品已锁定了协同办公市场总计九成以上的份额。

在AI办公时代,他们依然在领跑。

腾讯旗下WorkBuddy今年3月9日正式发布,当月电脑端月访问量为885万次,6月已突破2097万次,三个月内增长逾一倍。最近,它正式上架鸿蒙电脑应用市场,成为鸿蒙平台首个桌面办公智能体,在万物互联的下一代操作系统中提前卡位。


腾讯旗下WorkBuddy工作界面。

阿里也动作频繁。“千问办公”近期开始小范围测试,目前上线的是本地桌面客户端,后续将陆续推出网页端和钉钉内置版。该产品由钉钉新任CEO(首席执行官)陈宇森负责,整合了阿里旗下QoderWork、悟空、MuleRun三款Agent(智能体)产品。

字节正在加速豆包与飞书的深度整合。昨天,它启动面向AI业务的组织调整,飞书产品团队与豆包产品团队将合并,成立新的豆包产品团队。由飞书产品团队深度参与开发的豆包企业版,已经在部分飞书客户中开启内测。豆包企业版拥有通用AI生产力工具的能力,且原生集成了飞书生态体系。

从“内部赛马”转向“入口争夺”

细看相关数据,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一度被指AI步伐偏慢的腾讯,在AI办公智能体赛道暂时占得先机。

易观分析数据显示,今年6月,腾讯WorkBuddy以2097万次月访问量位居第一;字节跳动TRAE IDE国内版为1279万次,位列第二;阿里QoderWork为788万次,排名第三。值得注意的是,腾讯系四款产品WorkBuddy、CodeBuddy、QClaw、Marvis,合计流量达3262万,占据整个赛道过半份额。


2026年6月中国桌面端AI原生办公智能体平台访问量。(数据来源:易观分析)

为何腾讯能居于首位?从设计上,WorkBuddy深度嵌入微信和企业微信,企业员工无需下载额外App,即可在聊天窗口中直接调用智能体,完成日程安排、会议纪要、数据整理等工作。界面及功能设计对新手友好,大幅降低了试用门槛。

尽管其混元大模型不像市场上的明星大模型亮眼,但WorkBuddy接入了DeepSeek、GLM、Kimi等多款模型,通过“外部模型+自研模型”双轮驱动模式,实现用户留存。

于阿里而言,在传统企业办公领域,钉钉以超过30%的市场份额居于榜首,拥有庞大的企业用户基数和头部基础模型,但在新赛道上还未冲到第一。

有业内人士分析,根源在于此前的内部资源分散。多条Agent产品线长期处于“赛马”状态,未能形成合力。QoderWork面向开发者,悟空主打通用办公,MuleRun侧重数据分析。

不过,阿里也在及时作出调整。今年6月,钉钉创始人陈航离任,34岁的陈宇森接棒。他上任后一周内即宣布整合MuleRun与悟空,7月初进一步纳入QoderWork。整合这三款产品的“千问办公”近日上线,正是对这一短板的迅速弥补。

巨头正面厮杀之外,众多厂商也在瞄准细分赛道,寻找差异化机会,涌现了网易有道LobsterAI、智谱AutoClaw、稀宇科技MiniMax Agent等产品。360也跑步入局,“纳米Work”将安全机制作为重要卖点,凭借云端虚拟电脑等产品特征,试图绕开巨头已形成优势的生态,建立自己的渠道壁垒。

从“模型参数”到“任务成本”

随着AI办公赛道从“尝鲜”走向“日常”,企业竞争的底层逻辑正在发生位移——不再是“谁的模型更强”,而是“谁的任务成功率更高、单位成本更低”。

换言之,模型参数多少、榜单排名如何,已不再是用户的第一关切。更重要的是:这个智能体能符合预期地完成任务吗?做成这件事要花多少钱?

企业智能体的Token消耗远高于问答产品。一次看似简单的数据整理任务,智能体可能需要反复调用多个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访问多个数据库、生成多份中间文件,单次任务的Token消耗往往是问答场景的数十倍甚至上百倍。高消耗对应高回报——只要智能体真正“能干成事”,企业愿意为此付费。

而这,恰恰决定了厂商能筑起多高的迁移壁垒。一旦用户大规模形成使用习惯,切换成本将会攀升——这不只是重新安装一个桌面平台那么简单,而是整个团队的工作流、历史数据、协作记录都需要重置。

因此,厂商们的紧迫感来源于一个简单而残酷的判断:桌面入口不是“要不要做”,而是“做晚了连入场资格都没有”。

对于在办公赛道站稳脚跟的玩家来说,这是一场“守城之战”——守住企业微信、钉钉、飞书经营多年的用户关系和生态壁垒,同时用AI重新定义这些产品的价值边界。而对360这样的后来者,则是一场“奇袭”——绕开巨头的生态优势,从细分切口寻找生存空间。

原标题:《桌面入口争夺战:腾讯阿里字节的AI“诺曼底时刻”》